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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動物的一千個理由No. 2

陳真 2005. 9. 25.


因為動物不會問我將來。

將來?沒有將來,「將來」是一種時間,而「當下」卻是永恆,時間根本不存在。

動物活在當下,喜怒哀樂全在一個點上。當時間聚成一個點,時間就不見了,化成永恆。

永恆不是擁有無限的時間,永恆是時間根本不存在(timeless)。當我下一刻死去,此刻仍是永恆,因為下一刻已經與我無關。時間之所以存在是因為人們記得它,當我忘了時間的存在,時間也會忘了我的存在。

你可以計劃未來,但別以為你的日子是以時間來數算。再長的線條都能量出尺寸長短,但一個點就是一個點,無始無終,時間根本不存在。

凡是有個開始的,都會結束。生命在將來某個時間點都會結束,但這理當是個福音,而非可悲之事,因為這意味著不管多麼漫長的時間,終究有限。當分子有限,分母無限,答案就只是一個「點」,時間不存在了。即便蟲蟻儲糧過冬,牠仍只對當下一個「點」認真。飛鳥不為將來改變牠飛翔的姿勢,風也不為將來多發出一聲嘆息。

如果你還是忘不了將來,那不妨想想,如果你連當下都無法enjoy,你能enjoy將來嗎?我不是說不該規畫將來,我是說,如果一定要講將來,那麼,我的將來其實就只是顯示在我對當下一刻的態度。如果我當下不快樂,將來也不會快樂;如果當下風暴都無能奪走我的平靜,那我也無須擔心遠方的風暴。

活在當下並不是逃避將來,不是對將來不做打算;我不是那個意思(動物一定不會這樣質疑)。活在當下的意思只是說,快樂無須等候。

等公車,它不來,我也沒轍。但生命卻不是一種等待,快樂也不是一種像公車那樣需要等候的東西。我是我的司機,我這輛車,開在一條無始無終的跑道上。這跑道上充滿各種生命,卻少了一種動物—人。

上帝賜予祂的子民「永生」,由此看來,動物比人更像祂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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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永生的流浪狗。2005. 3. 13 董事長攝於去年買的台南永康豪宅門口。債主請別誤會,董事長生平第一次買房子是不得已的,因為書太多,屢被家人威脅施壓叫我搬走,只好臨時用二十萬頭期款買了這層120萬的公寓來放書。)


Death is not an event in life; we do not live to experience death. If we take eternity to mean not infinite temporal duration, but timelessness, then eternal life belongs to those who live in the present. Our life has no end in just the way in which our visual field has no limits.—Wittgenstein,《Tractatus, 6.4311》(死亡並不是生命裏頭的一個事件;我們無法活活感受死亡。如果永恆不是意味著無限的時間長度,而是時間根本不存在,那麼,永生則屬於那些活在當下的生命。生命沒有盡頭,就好像視野沒有極限一樣––維根斯坦,《邏輯哲學論叢,6.43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