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福與共

作者:李鑑慧
原載:哈巴狗電台
日期:2003, 6, 3

哈巴狗電台關心您,也關心動物。伊拉克的戰火,讓我們更體會到人與動物的禍福與共。

美軍一進入巴格達,巴格達動物園也跟著大亂。許多動物如猴子、猩猩、熊、北京狗、美冠大鸚鵡、駱駝等都不見了。這些有些是被劫掠者抱回家的,有些則是自己逃去都市漫遊與覓食的;還留在動物園的,只剩下獅子和老虎這類大家不敢帶回家的動物。動物園內這時也面臨著嚴重的缺糧、斷水、斷電等問題;許多管理員也都避難去了。巴格達動物園的獸醫胡辛(Hashim Mohamed Hussein)在四月中,對路透社記者說,由於炮火連連,他也很怕來這裡,但是他還是得來看他的動物們,只是這些可憐的動物已經都十多天沒有進食,厭厭一息了。

沒幾天後,就傳出有四隻從巴格達動物園逃跑出來的老虎,向幾位美國士兵發飆,想要吃掉他們充飢。但是不知是否該令人惋惜,這四隻老虎還沒有遂願,就先死在美國兵的槍彈下了。

戰爭帶給動物的傷害還不止於此。戰火的濃煙毒霧會讓鳥類迷途或薰死;槍砲地雷會誤炸動物;威脅人生存的水源污染、土壤污染、輻射污染,同樣也會讓許多海陸空的動物大量死亡。環境論者會用「生物多樣性之受威脅」或「自然生態之遭破壞」等這類道理來告訴我們事態的嚴重。但是,這類得經由計算與分析得來的知識,卻比不上一個動物的無辜受苦與慌亂無助,所帶給我們心中的震撼來的多。

哈巴狗記者在搜尋外電時,說看到一隻在燃燒油田旁的駱駝。這隻駱駝似乎被熊熊的火光嚇得失魂落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看到前方有武裝的美國兵,還有拿著攝影機的記者,在猶豫驚慌之下,反而掉頭跑回大火的那個方向。在這一幕中,我們見到了戰爭真正的恐怖。

但是總算也有讓哈巴狗電台感到溫暖的消息。在巴格達動物園的不幸消息傳出不久後,許多國際友人紛紛伸出援手。首先,科威特的動物園捐贈了許多水果、蔬菜、冷凍肉類與飼料給園中不同食性的動物吃(有兩隻出走的大熊,可能聽到這個消息,又自己走回動物園了)。南非、美國的動物園或動物保護區也派遣了技術人員來協助。另外還有好幾個動保團體,如「世界動物保護協會」、「國際動物福利基金」、「海外動物保護協會」,也都給巴格達動物園送來了許多金錢、技術與人員上的援助。(這些團體的網站,請見www.wspa.org.uk; www.ifaw.org; www.spana.org)

但是一定有人會說,戰亂死傷不計其數,人類都救援不完了,怎麼還有餘力救援動物?這大概也是關心動物的人最容易受到的質疑。許多人假設人類的利益是與動物對立的,救了一隻動物,就好像我們已經狠心放棄了一個小孩。在倫理學的討論中,我們也常見到「救生艇」的例子,假設如果發生了船難,而救生艇只能容下若干人和動物,我們是否要讓動物上去?

這問題好像真的很為難。承認了人類的優先性,似乎也承認了談動保的奢侈,因為這世界上總是有永遠也解決不完的人類災難。但是,基督教的神不是讓人類和所有動物都上了娜亞方舟了嗎?我們沒有神的萬能,救不了全部,卻想要保有這個遙遠的夢。

哈巴狗電台也因此很慶幸,這世界剛好有人站在能夠幫助動物的位置上。

這幾年來,由於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戰火和禁運問題,這些國家的動物也跟著受苦,病的病,死的死;當地居民和獸醫也都自身難保,沒有多餘的物資和藥品可以用在動物身上。而在這些農業地區,會載重、拖車或拖犁的駱駝、馬或驢等動物,對人類生計是非常重要的。人們如果要重建殘敗家園,恢復往昔生活,首要工作,也只能由妥善照顧他們的工作夥伴開始。

「世界動物保護協會」這幾年所從事的一項工作就是提供阿富汗這方面的協助。他們在Jalalabad這個城市建立了一些醫療站,醫治許多嚴重營養不良、傷殘或跛足的動物,也開課教導當地居民一些簡易的動物照護知識。成立已久的「海外動物保護協會」,80年來也在許多貧窮或戰亂國家建立了固定或流動性的醫療站,免費提供獸醫服務。比如說,1999年科索沃戰爭時,他們配合聯合國的重建計畫,在首都設立了動物收留中心。這幾年他們在辛巴威也建立了中心,專門照顧受穆加比土地改革計畫牽連、白人農場主人所遺留下的動物。

人類大難臨頭,動物也總是一齊遭殃。動物似乎倒楣地永遠是人們的「命運共同體」。但這禍福與共的情感,也會讓我們更加相親相愛。有一天,我們也還要再一齊快樂生活。電影「地下社會」中的一個曾經是動物管理員的猩猩主人,在片尾道出了我們共同的遙遠的夢:

在這兒我們新蓋了房子
紅色的屋頂和煙囪給鸛鳥築巢
敞開的大門歡迎嘉賓
感謝大地給予我們食物
陽光帶來了溫暖
還有那田野
使我們緬懷起家鄉綠色的草地
我們帶著痛苦、悲傷和歡樂懷想祖國
就像我們跟孩子們說故事時的起頭:
從前從前有一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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