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陣子回台期間,看電視上全是爆料,感覺挺沉重,這社會真是蠻不正常.
我很早就恨死民進黨的扯爛污和不乾不淨,以前罵它臭,沒什麼人信,但我也沒辦法指名道姓講,因為我不是調查局,我沒有鐵證在手,我明明知道誰誰誰如何污錢如何利益輸送如何利益交換如何合法或非法地扯爛污,但法院是民進黨開的,我能怎麼樣?
許多人也許也有同樣的感受,在這種缺乏法治的基礎上,於是爆料取代了調查,媒體變成了法院,記者差不多就是法官了.
台灣的悲哀就是: 法院像條狗,誰當家,誰就是它的主人. 有錢人或權勢者,幾乎永遠不會有犯法的問題.當人們對法治的信心蕩然無存,爆料或 "輿論" 審判等等這些封建社會的戲碼就成為一種 "制衡",管你什麼人權或什麼法治原則.
當包青天或爆料英雄出現,我們就知道,這社會有病.
我所佩服的林勤綱曾拒絕接受優秀法官之類的頭銜,他引用了一句話我挺喜歡,他說: 法官不語.
法官不該有聲音的,他不該讓一己見解影響工作,在法律面前,他應該讓 "自己" 消音,低調得跟一隻魚沒兩樣,不言不語.
像這樣一種理想或理念,跟台灣社會真是相去甚遠.
一個負,引起另一個負,問題是,負負並不會得正.
現在大家看爆料也許看得挺爽,懲奸鋤惡,大快人心,但這就像吸毒一樣,爽一陣子之後,會有長期的後遺症. 即便是伸張正義,仍應以正義的方式行使,而不是走一種包青天或甚至爆料英雄的封建路線.
這些被揪出來公審的倒霉鬼,老鼠們卻說他是一顆 "老鼠屎". 這絕不是事實.事實是: 當法治蕩然無存,我們都很難保有人的尊嚴,只能化身為鼠,只看哪一隻老鼠比較倒霉而已不是嗎?
以前回到英國,我都會說 "回去" 英國,現在慢慢感覺是 "回來",回來一個感覺比較有人的尊嚴的地方.
回台那幾天,就住在台大對面,方圓幾公里內,一片混亂,劇烈的噪音,讓我頭痛欲裂. 回到台南,路經成大,它馬的更恐怖,這也叫做大學社區嗎? 空氣惡臭,幾乎要窒息,幾次差點成為輪下亡魂.當我驚魂甫定,看著電視,頭又痛起來.
比方說,好像是某位富商的妻子因案被收押,已超過兩周,電視新聞斗大的字體寫著 "暴瘦十五公斤",畫面上,用一個大圈圈,強調那位被收押女士的大腿,播報員以一種極度輕佻的口氣說: "哎唷,收押十五天,竟然暴瘦十五公斤,變成兩隻鳥仔腿(按: 變得很瘦的意思)".
我一時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淚雄雄幾乎要掉下來.
我常想,也許有些東西真的需要一種土壤,一種環境.今天如果我是個水電工,我或許可以毫無困難地在各種狀況下告訴你有關修理水電的知識,但今天如果我是個哲學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跟你談哲學.
就跟植物一樣,有些有關美或有關思想的東西,它需要一種藉以生存的土壤,它需要一種播放的環境,需要面對一種正直或正常的人,它無法抽離這一切而存在,就像一朵花或一株草沒辦法生存在粗糙乾硬的水泥地上一樣, 它需要一種柔軟和細緻.
p.s.: 講幾句夢話...
陳真
發佈日期: 2005.11.15
發佈時間:
上午 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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